他上完课,又尽心尽力地帮他梳理了遍重点题型,叮嘱他考场上务必细心,在书房多留了一小时,才结束本学期最后一节课。
也是往后时间的最后一节课。
或许是愧疚心理作祟,她还没有告诉子懿自己以后不打算继续教他,想着能再帮一点是一点,就当是最后一点好意。
也就是在这一天,她离开他家前,林聿淮将她送到门口,突然说道:“都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最近这周,江微再没有坐过林聿淮的车,并非是由于他突然心领神会良心发现冒出来了自知之明,而是她实在不愿意,不过他倒也没有多做挽留。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再也不复往日那般,日常的交流只剩下寥寥数语,且基本上都不是由她牵头。后来他甚至把家里门锁的密码都告诉了她,她连进门时的几句寒暄都免了,每回轻车熟路地自己开门自己换鞋,再自己摸去林子懿书房。
虽然她总觉得有一道眼神跟随在自己身后,但她也从来没有回头看过。
而且他最近不知在忙些什么事情,总是拿着手机或平板给人发消息,脸上的表情还有些为难,锋利的眉峰微微拱起,似乎正在斟酌着什么。
“不用了,我已经叫好了车。“
他抬起手腕向她示意了一眼时间,“今天太晚了,还是让我送你吧。你既然来这边上课,我就应当保证你的安全。凡事就怕万一,要是真碰上点什么,那我岂不是难辞其咎。”
最近本地网约车事故又上了一则新闻,电视和手机头条轮番循环了好几天,她虽觉得不至于有不识相的在这风口浪尖上蹦跶,然而往事历历在目,也多少难免有些犯怵。
“最后一天了,就当是善始善终吧。”他补充了这么一句。
他说这话时姿态放得极低,她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认有些道理,心里动摇了一瞬,口中便不由松动了些:“那……”
“好”字还没出口,他便拿起门边托盘里的车钥匙,系上那条颇为眼熟的灰色围巾,坦然地回望她:“那便走吧,早去早回。”
出门前,林聿淮从房间里提出来只礼品袋,方方正正的,上面还画着手绘图案,不像他平时的风格,一上车便放在后座。
至于是什么东西,她没有问,想必也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结果等送她到小区,下车前他将那个袋子从后面拿过来,递进她的怀里:“给你的。”
江微刚要推回去,他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笑了一声,道:“是子懿要送你的,他之前在外面玩儿的时候做的两只陶瓷杯,说要感谢你的悉心教导。小孩子的一点心意,不值多少钱,要是知道我又原封不动地拿回去了,他会很伤心的。”
这时她才借着车窗外一点光线看清这只袋子,上面用拙劣的线条花了几笔曲线,中间拱起两座长长的山峰,勉强可以辨认出兔子耳朵的形状。
如果是明码标价的礼物,她是一定要退回去的,不过这看起来的确是亲手所制的,她倒有点不好意思推辞了。
子懿这个学生她是很欣赏的,可惜以后没有缘分,那便只有好聚好散。
何况他还只是个半大孩子,今年十七岁的生日都还没有过,她不想因为自己和林聿淮之间的关系,而对他表现得太绝情。
见她还在思索着,他的语调上扬,显得略微焦急:“你要不信可以拆开看看,里面还有他在陶艺体验馆结账的发票,我没必要骗你。”
江微把那发票拿出来看了看,确实和他之前研学的地方一致,总计价也只有几十块钱,再继续扭捏实在不识好歹,便恭敬不如从命:“那你替我和他说声谢谢,东西做得很漂亮,我很喜欢。”
林聿淮却笑了笑:“你还没打开就说喜欢,是不是有点太假了。”
她无言以对,好在他也不是质问她的意思,继续说道:“不过应该确实是漂亮的,希望不会让你失望。”
下来关上车门之后,江微正欲抬脚移步,又被身后的声音叫住:“江微。”
她回头,看见他从驾驶座上下来,走到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一个进退合宜,有分有寸的位置。
“可以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吗?你要真不想见我的话,以后我只有重要的事才来找你,你想不接也可以不接,都听你的。”
林聿淮站在一盏年久失修的路灯前,一半光明,一半黑暗,有些像油画中的伦勃朗光。长长的影子投射下来,那本该凌厉的线条被映照得柔和,额前的发被夜风吹得微掀,显得有些脆弱。
他望向她的眼神中带着乞求。
竟生出点楚楚可怜的意味。
她的心忽然便被想着的这个词软化了半分,点点头,道:“好。”
反正这应该是最后一面了吧,以后再多打几个电话,又能怎么样呢?进单元楼的时候,她这么想着。
在等待电梯的时间里,江微点开手机通讯录,把他的号码解除屏蔽。
不过她觉得,也不会有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