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缴械投降道:“好吧”
他俩再次干杯。
沈河开始扯七扯八,絮絮叨叨乱扯起来。
扯什么霸道将军爱上落魄的我
扯什么前朝皇太子爱上又丑又穷又胖又爱吃的我。
扯什么他把我掏心掏肺百年,我待他如初恋,他却把我当成……
管家蹲在门外,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以为沈公公是要诉苦的,心里准备了一肚子安慰的话。
却没想到沈公公是来讲故事的。
而且你别说,讲得还挺好的。
那语气,那节奏,那情绪的转换,放在外面,也是炙手可热的说书先生。
连酒都喝下去不少。
管家一边听一边喝,米酒入了口,温热的,甜的,带着淡淡的酒香。
他喝了一口又一口,没有停,像是在听戏文的时候嗑瓜子一样,自然而然地就往嘴里送。
沈河跟他讲故事,从大白天讲到天黑。
太阳从头顶慢慢西移,落到屋檐后面,落到树梢下面,落到地平线以下。
天色从亮变暗,从暗变黑,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沈河讲得口干舌燥,嗓子都快冒烟了。
结果管家的眼神清亮得很,一点都没有喝醉的样子。
沈河有些郁闷。
不是,朱钦煜身边的人都是卧龙凤雏吗?
就连身旁一个管家,酒量都这么惊人。
是个酒桌文化的好料子啊。
沈河停了下来,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
管家迷糊着眼,歪着头,脸上带着一种意犹未尽的表情:“沈公公,怎么不讲下去了……那个霸道王爷不小心把婢女睡了,婢女带着孩子逃跑了后,霸道王爷找到她了吗?”
沈河:“诶哟诶哟,管他找得到找不到呢,这么晚了,你该回去睡觉了哈。”
快去睡觉吧,别聊了。
等下朱钦煜回来,麻烦就大了。
管家摆了摆手,动作大得差点没站稳,他扶住了廊柱,稳了稳身形,声音里带着一种酒后的、不容置疑的豪迈:
“睡觉?不是小的给你吹,小的年轻时候,就没睡过几回觉。”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
他唱到这里,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像个孩子:“嗝,小的都想起舞了,嗝,总觉得这首歌适合跳……哈……”
沈河一言难尽地看着门缝外面的管家。
666古代版的高质量人士吗?
有点意思。
好吧,他收回刚刚的话。
管家已经醉了。
已经在耍酒疯了都。
管家跳着跳着跳累了,坐下来休息。
沈河伸出一根手指,从门缝里伸出去,戳了戳管家:“喂,你还好吗?”
管家醉着眼,望向天边的那轮明月。
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天上,像一面银色的镜子。
他望着那轮月亮,望了很久,久到沈河以为他睡着了。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但愿人长久……”
风吹过水面,留下一道细细的、很快就消失的涟漪。
“千里共婵娟。”
沈河靠在门板上,听着管家念完最后五个字。
?
讲个小娇妻带球跑的故事,咋给管家讲eo了?
这故事也没这么感人吧?
管家这么性情的吗?
沈河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管家就没动静了。
他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最后“咚”的一声,额头磕在了廊柱上,整个人顺着廊柱慢慢地滑了下去,坐在了地上,靠着柱子,闭上了眼睛。
呼吸平稳而绵长。
沈河贴在门缝上看了半天,确认管家真的睡着了,嘴角慢慢咧开了。
嘿嘿嘿……
臭管家,吹牛逼呢?
真当我是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