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应山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暮色中流淌的梁河,思路愈发清晰:“洪水冲开青鱼涧,使其与梁河主道短暂连通。”
他想到之前看到的奇闻志异,“这青鱼涧水系复杂,或许有一条地下河正连接着那口古井,不是井水出了问题,而是河水出了问题!”
这便能解释的通为何那古井会莫名出现茶香,且并非长久变化,而是随着时间忽有忽无,味道不一。
“若真是这般,什么原因会造成河水变化?”
薛令止有了一个惊人的想法,“莫不是有人在走青鱼涧运茶!”
“是,如果真是这样,这运的就不是官茶,而是私茶了。”
两人顿时都沉默了,可这种沉默下是发现巨大线索的激动与兴奋。
有梁河主道不走却要走这劳什子青鱼涧,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只能是后面的利润大到无法拒绝。
薛令止却未想到有这意外收获,立即改变态度,变得严肃起来。
“而河神祭前茶味渐浓,或许正是因为临近祭祀,这条秘密运输线活动愈发频繁,泄露的茶渣增多,导致井水茶味加重。所谓的河神赏茶,不过是为了掩盖这条秘密运输线存在的烟雾……”
一开始的河神赏茶也许是意外,可后来的未必没有人为操作的痕迹,因为这河神祭的热闹与庞大,家家户户都为这河神祭而准备,谁又会去那条废弃的青鱼涧。
也正因如此,这条线才能安稳存在了这么些年。
这一刻,拨云见日。所有的怪诞和不合常理,都找到了一个符合逻辑的解释。
薛令止看着关应山因兴奋而微微发亮的侧脸,心中那份因动用昆卫而产生的懊悔早已烟消云散。
若非关应山的坚持,他们可能真的会与这个隐藏在民俗怪谈下的秘密失之交臂。
“关兄,”薛令止第一次在非正式场合用了这个称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和共同发现真相的振奋,“歪打正着却真寻到了。”
万事开头难,茶引这么要命的事,摆在外面的账本绝对找不到任何差错。
而这次,顺着这条线抽丝剥茧,就能一点点靠近中心。
这可是实打实的功绩,不论最后皇上处不处理,他离加官进爵也更近一步。
关应山闻言,转过头来,对上薛令止带着笑意的琥珀色眼眸,那心跳不规律的感觉似乎又隐隐浮现。
但他此刻更被巨大的发现所充盈,他微微一笑,清风朗月:“是薛大人手下能人辈出,信息通达,你我合力,方能窥见此中玄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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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的古道
有了推测,也从典籍和人口中得到了论证,可到底如何还需现场所看方能作准。
两人均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商量一番,最终决定再在此处停留几天。
次日,天刚蒙蒙亮,薛令止与关应山便带着关毅、昆行以及几名精干护卫,换上便于行动的深色短打,悄然离开了喧嚣渐起的望鱼咀,沿着梁河岸向上游走去。
根据档案记载与村民模糊的指向,青鱼涧的旧道入口应在望鱼咀上游约五六里处,一处人迹罕至的河湾附近。
几人并非郊游,无暇去观赏沿岸的风景,梁河已经有往来船只运行,而他们对比着地闻志,一点点排除那些错杂的水道。
薛令止对身上的这套衣服适应良好,他在未做官前为了生计四处做工,这种短打便于动作,他穿了一年又一年。
如今再穿上这衣服,竟也没有不合适之感,比起关应山穿起来处处别扭怪异,心中顿时有些黯然。
山鸡如何打扮也变不做凤凰。
他没因此自弃,但他惯会将这种不忿移置他人身上。
因而走在前面的关应山并不知道仅仅是一件衣服,居然又让人不满上了。
他抚着与粗糙外衣亲密接触的胳膊,衣下的皮肤因和外衣摩擦而泛红发痒。这种粗布所做的衣服的确耐磨,也同样将他光滑的皮肤磨的通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