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唯有寥寥几个报纸记者仍蹲守在门口，啃着包子，手里攥着莱卡相机，有的甚至搬来马扎，摆出誓不罢休的价值。

&esp;&esp;潘碧莹来到五楼时，唐菀正一个人坐在病房对面的长椅上，对面由士兵看守的大门紧闭，天色阴沉，绿色涂料粉刷的走廊更显黯淡，像是南方雨季时无处不在的苔藓。

&esp;&esp;听到脚步声，唐菀抬眼看向她，目光先是一愣，像是没能将她从那个曾经骄纵的名媛千金与如今一身制服的短发女军官联系在一起，但随即她嘴角勾起一抹难测的笑意。

&esp;&esp;“密斯潘，好久不见，光彩依旧啊。”唐菀没有起身，反而身子往后仰了仰，用一种很随意的口吻与潘碧莹打了个招呼，尽管她的身后簇拥着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任谁看了都心头发憷。

&esp;&esp;潘碧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片刻，道，“唐小姐想见傅少泽？”

&esp;&esp;她没有计较唐菀夹枪带棒的开场白，她是如今特工总部炙手可热的新贵，掌握无数人的生杀大权，而唐家的主力早已撤出上海，留在上海的这些，也都得仰东洋人的鼻息，像是没了牙齿的老虎，徒有一身皮毛。

&esp;&esp;曾经，潘碧莹仰视着唐菀，可今非昔比，唐菀已经根本不值得与她相提并论了。

&esp;&esp;唐菀淡淡地点头，“我来之前与周秘书长打过招呼了。”

&esp;&esp;听到她搬出这个名字，潘碧莹背着手，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可以，但不知唐小姐是以什么名义去探望呢？你说个名头出来，我也好向上面交代。”

&esp;&esp;这句话很精准地刺痛了唐菀，在傅成山遭遇刺杀身亡后没多久，唐家便与傅家解除了婚约，这件事是唐家的污点，也是她永远洗不掉的痛楚，此后由她一人背负的恶名，更令唐菀一蹶不振，此后再也没有出现在社交场上。

&esp;&esp;她反问道，“密斯潘这话是什么意思？”

&esp;&esp;潘碧莹保持着背着手的姿态，有些讥诮地望着她，没有回答。

&esp;&esp;风拍打着走廊上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音，写着大大的“静”字的墙壁上，投出两个人模糊而扭曲的身影。

&esp;&esp;唐菀忽然笑了，她拿起包站起身，微笑地看着潘碧莹，说道：“你记不记得，我们以前见过好几次，都没能说上话？第一次见你时，是你哥哥带着你参加唐家的酒会，特意跟我打了招呼，你记得那时穿着一件翡翠绿绸子的旗袍，我还夸你衣裳漂亮呢。”

&esp;&esp;潘碧莹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仅仅是几句话，这段令她感到厌恶的往事就像是无处不在的水汽，钻进她的毛孔里，浑身发冷，心头却有火在烧。

&esp;&esp;论起含沙射影、用言语杀人于无形的手段来，她哪里是唐菀的对手。

&esp;&esp;“好吧，既然密斯潘不肯松口，我也不会勉强。”唐菀嘴角微微翘起，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骤然锐利了起来，“只是我还要奉劝你一句，有句话叫做‘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有些东西不是你的，你抢也抢不来。”

&esp;&esp;“唐小姐，你最好搞搞清楚你现在在和谁说话。”

&esp;&esp;潘碧莹眼中寒芒一闪，她一扬手，身后的士兵们便上前一步将唐菀围在中央。

&esp;&esp;唐菀下意识退了一步，眼神有些慌张，却极力克制自己看起来仍旧镇定。

&esp;&esp;“你要做什么？”

&esp;&esp;潘碧莹注意到了这一点，这让她心情忽然愉悦起来——如今，她可以将曾经高高在上的第一名媛踩在脚底，这证明了一直以来她的选择都是正确的，她没有选错。

&esp;&esp;潘碧莹走近她两步，剔着指甲不紧不慢地道，“唐小姐，我也奉劝你一句，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我想要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现在你给我鞠个躬认个错，我可以对你既往不咎。”

&esp;&esp;唐菀攥着包的手微微发紧，脖颈上青筋凸起，她见惯了名利场上不见血光的争斗厮杀，却第一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如此不留情面地践踏她的尊严。

&esp;&esp;她再也难以压下心头的恼怒，扯出一个有些恶毒的微笑，“就凭你？当初潘家在我面前是如何摇尾乞怜的，你忘了吗？如今换了个主子就得意忘形了，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东洋人的一条狗罢了。”

&esp;&esp;潘碧莹眼神冰冷地看着她，说了一句，“ビンタを食らう。”（给我掌嘴）

&esp;&esp;啪地一声，唐菀的脸被扇得重重侧向一旁。

&esp;&esp;士兵面无表情地收回手，重新扶上枪把。

&esp;&esp;唐菀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