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宝似的将油纸包递到倦长生面前。
那双平日里总是阴沉沉的眸子,此刻竟然亮得有些惊人。
倦长生看了一眼那油纸包里的东西。
三个……如果不说是包子,大概会被认为是石头的面团。
形状奇形怪状,有的地方皮厚得像城墙,有的地方馅儿都露出来了,最上面那个还被烤得焦黑了一块。
这哪里是买的?这分明是哪个新手第一次下厨,手忙脚乱弄出来的残次品。
“哪家铺子买的?”倦长生忍着笑,明知故问,“手艺这般……别致。”
谢云舟的脸色僵了一下,耳根可疑地红了。
他有些恼羞成怒地要把油纸包收回去:
“这乡下地方,厨子手艺不行。师尊若是不想吃就算了,明日我去城里……”
“谁说我不吃?”
倦长生伸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他从那油纸包里拿出一个最丑、最焦的包子,不顾烫,直接咬了一口。
皮太厚,没发好,有点硬。
里面的肉馅倒是给得足,只是咸得有些发苦,显然是盐放多了。
一口咬下去,甚至还能尝到没化开的盐粒,齁得人嗓子眼发紧。
这味道,简直是一言难尽。
但此刻,倦长生却捧着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丑东西,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垂着眼帘,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温热的食物顺着食道滑入胃里,驱散了身体里那一丝残留的寒意,填满了那个空荡荡的胃。
“如何?”
谢云舟紧紧盯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紧张得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倦长生吞咽的动作,喉结随着那每一次的吞咽而上下滚动,眼底那点疯狂的亮光逐渐被一种深沉的、近乎惶恐的暗色所取代。
倦长生咽下嘴里的食物,抬起头,那双鸳鸯眼里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像是春水初融。
“好吃。”
他说,“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包子。”
“……真的好吃?”
谢云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若是难吃,便吐了吧。别勉强。”
“不勉强。”
倦长生咽下最后一口面皮,伸出舌尖舔了舔沾在嘴角的面粉屑。
那动作带着几分猫儿似的慵懒,却让谢云舟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是真的好吃。”
倦长生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霜雪的眸子,此刻被这一盏昏黄的油灯映得暖意融融,
“云舟,这是第一次有人亲手给我做吃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地锯在谢云舟的心口上。
不是第一次。
根本不是第一次,不止一次……
谢云舟在心里无声地嘶吼。
可现在……
谢云舟看着眼前这个捧着他做坏了的包子,吃得津津有味的男人。
为什么要是等到我把你囚禁了,等到我把你折断了翅膀,等到我满手血腥之后,你才肯吃我做的一口饭?
“怎么了?”
倦长生见他久久不语,
“傻了?还是心疼那几个包子,不舍得给我吃了?”
那只手修长苍白,腕骨处还残留着之前被缚仙索勒出的淡淡红痕。
谢云舟猛地回神。
“师尊……”
谢云舟低下头,额头抵在倦长生的手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不够……那里还有,我再去拿。”
谢云舟猛地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却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既然师尊喜欢,那就都吃了。一个都不许剩。”
他像是个得到了糖果却又害怕被收回去的孩子,慌乱地把油纸包里剩下的两个包子全都塞进倦长生手里。
“吃。都给你。”
倦长生看着手里那两个沉甸甸的面团,又看了看谢云舟那副仿佛随时会崩溃的样子。
他心里叹了口气。
傻子。
其实我看见了。
可是那时候系统警告我,必须维持高冷无情的人设,必须让你断了对温情的念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