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冰雁面色如常,“无妨,石驼的长相本来就有些吓人。”
叶危峦的心还在扑腾扑腾的跳,听到刚才看到的是个活人也还依旧躲在楚留香身后不敢动弹。
害怕归害怕,该有的礼数不能少,缓过来气儿后还是探出脑袋颤着嗓子和姬冰雁打招呼,“姬、姬先生好。”
“叶小公子也好。”姬冰雁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马车里有休息的地方,到车厢里喝点酒压压惊吧。”
“上车可以,喝酒就不必了。”楚留香笑着跟他去马车那里,“叶小公子还小,这个年纪不能喝酒。”
胡铁花气冲冲的回来瞪着旁若无人说话的姬冰雁和楚留香,结果站了半晌也没人搭理他,于是粗声粗气的主动开口,“我能喝!”
他能喝,他能把这死公鸡带来的酒全部喝光!
明明他们三个是朋友,结果可好,这两个混蛋当着他的面打哑谜,被他戳破了还当他不存在,是可忍孰不可忍。
得亏他白天没去这死公鸡家里,真要跟着去了肯定被这俩人耍的团团转。
出门就出门不出门就不出门,干什么嘴上说着不出门却大半夜的带上车队追上来?
过分!
叶危峦绕过那位名叫石驼的大汉飞快的钻进车厢,进去后惊讶的发现车厢里别有洞天。
跟朱停的马车不太一样,朱老板的马车还是车厢的模样,姬先生的马车比起车厢更像是间屋子。
里面有张桌子,还有张很大的软榻,榻上铺着好几张锦垫,一看就知道不管是躺着还是坐着都很舒服。
叶少爷以为这伪装成马车的屋子已经足够令人震惊,万万没想到更令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软榻下面有抽屉,等楚留香和胡铁花都进来,姬冰雁直接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十几瓶三斤装的酒还有十几盘不一样的下酒菜。
茅台、大麴、竹叶青、羊乳酒……
江北的大虾米、金华的火腿、福州的糟鱼烧鹅、长白山的梅花熊掌……
老天,这是哆啦a梦的口袋还是传说中的芥子空间?总不能是找二舅妈借的膨胀螺丝打成的软榻吧?
叶危峦恍惚的看着好像凭空变出来的酒瓶和下酒菜,满脑子都是八平米打造出三室一厅的离谱装修小视频。
马车底下还有能利用的空间吗?这些菜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个世界到底是武侠还是玄幻啊?
胡铁花也看傻了,“死公鸡,你这是在变戏法吗?”
“人活着本来就是要享受的,尤其是对受过太多罪的人来说。”姬冰雁倒了三杯酒,“我曾经饿得恨不得把手剁下来吃,所以现在无论到哪里都会带足食物,甚至我睡觉的床下面也有酒有肉。”
叶危峦小小声问道,“酒菜坏掉了怎么办?”
“坏掉就换。”姬冰雁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小公子知道的,有钱人都是这样。”
叶危峦的声音更小了,“我家不这样。”
楚留香扶额,“你听他胡说八道。”
且不说日日更换酒菜要浪费多少东西,床榻那是睡觉的地方,底下放的全是菜味道传出来还能睡着吗?
虽然忽悠小孩儿很好玩,但也不用在这种事情上忽悠。
怪恶心的。
胡铁花喝口酒压压惊,然后感慨道,“死公鸡变了好多,竟然都会开玩笑了,我以为你还是那个三天都不说一句话的死公鸡呢。”
姬冰雁瞥了他一眼,“你见过不说话的商人吗?”
“也是。”胡铁花直接将酒壶挪到跟前,然后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死公鸡已经变成了能说会道的商人,下午的时候老臭虫为什么还那么说?”
楚留香摸摸鼻子,“因为我刚开始也被他骗了。”
他在姬冰雁宅子里的时候确实又心痛又难受,直到出门才琢磨过来不对劲。
谁能想到这向来寡言少语的家伙也会做戏来糊弄他们?
旧友相逢说到底还是高兴的,三个人一边喝酒一边拌嘴,说着说着就开始回忆当年。
叶危峦白天补过觉了这会儿不困,他不喝酒光挑菜吃,吃饱了之后就让赶车的车夫帮他把马褡子里的小本本和炭笔找出来。
大侠们真情流露的情况不多见,他得把听到的都记下来,将来写个《楚留香回忆录》肯定能赚钱。
杭州附近的生意已经被瓜分的差不多了,他想发家致富只能标新立异与众不同。
还好他机智,这么艰难的情况下也能旧瓶装新酒给他的商业帝国开个头。

